第4章(第1页)
月考如期而至。走进考场的那一刻,林晚的手心沁出了层薄汗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的香樟树影在试卷上晃动,像在跳一支杂乱的舞。
语文和英语考试还算顺利,林晚提前半小时就答完了题,检查时笔尖划过答题卡,发出轻微的"沙沙"声。可到了数学考试,她看着第一道大题就犯了怵,握着笔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敲得人心慌。林晚咬着下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眼前打转,怎么也理不清头绪。
交卷铃声响起时,林晚还有两道大题空着。她看着试卷上大片的空白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走出考场时,走廊里挤满了讨论答案的学生。
"最后那道解析几何你做出来了吗?我用了参数方程..."
"选择题最后一个是不是选C?我纠结了好久..."
"江屿肯定全对了吧,我刚才看见他提前交卷了。"
林晚的脚步顿了顿。她抬起头,看见江屿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,手里拿着本物理书,阳光落在他翻动的书页上,镀上了层金边。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,转过头冲她笑了笑,嘴角的梨涡浅浅地露出来。
林晚慌忙低下头,加快脚步往前走,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。她不敢去想自己的数学成绩,更不敢去看江屿的眼睛——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会不会带着点失望?
成绩出来那天,天空飘着细雨。林晚站在公告栏前,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自己的位置。文科成绩依旧名列前茅,可数学成绩像根刺,扎在成绩单的中间位置,格外刺眼。
而江屿的名字,稳稳地排在年级第一的位置,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。
回到教室时,林晚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。她把成绩单塞进桌肚,趴在桌子上,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,连苏晓凑过来都没理。
"别不开心嘛,"苏晓拍了拍她的背,声音软软的,"你文科那么好,以后选文不就行了?再说了,江屿理科好有什么用,他语文才考了108分,比你低了快二十分呢!"
林晚抬起头,有点惊讶:"真的?"
"当然是真的!"苏晓拿出手机,点开班级群里的成绩单截图,"你看,他作文扣了好多分,估计是不擅长写那些抒情的东西吧。"
林晚看着屏幕上江屿的语文成绩,心里忽然好受了点。原来再厉害的人,也有不擅长的事情。就像她对着数学题发呆时,他或许也在对着作文题皱眉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。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,板着脸敲了敲讲台:"这次月考的数学成绩很不理想,特别是解析几何部分,很多同学都失分了。现在我们来讲讲试卷。"
林晚的神经瞬间绷紧了。她低着头,不敢看老师手里的试卷,耳朵却竖得高高的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。
"最后这道大题,全班只有江屿做出来了。"老师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全班,"我们请江屿上来给大家讲一讲思路。"
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。林晚抬起头,看见江屿站起身,白衬衫的衣角在座位间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。他走到讲台上,接过老师手里的粉笔,转身面对黑板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晚的位置,顿了半秒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。她慌忙低下头,盯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。
江屿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,清晰又沉稳。他讲题的思路很清晰,从辅助线的画法到公式的应用,一步步推导,像在铺一条通往答案的路。林晚听得很认真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,那些原本杂乱的符号,忽然变得有条理起来。
"听懂了吗?"讲完最后一步,江屿转过身,目光扫过全班。
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。数学老师皱了皱眉:"看来还是有同学没听懂。林晚,你来说说,刚才江屿讲的辅助线画法,原理是什么?"
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座位上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刚才她光顾着记步骤,根本没听清原理...
教室里静悄悄的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。林晚的指尖捏着笔,指节泛白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"怎么?不会?"数学老师的语气有点严厉,"上课要认真听讲!"
就在林晚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,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后桌传来,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:"三角形相似,对应边成比例。"
是江屿。
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几乎是脱口而出:"是、是因为三角形相似,对应边成比例!"
数学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些:"对。下次要注意听讲。坐下吧。"
林晚如释重负地坐下,后背已经沁出了层薄汗。她能感觉到后桌传来一道温和的目光,像落在肩头的阳光,带着点安抚的力量。她不敢回头,却能想象出江屿此刻的表情——或许是微微偏着头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手背上的那颗小痣在光线下安静地闪着。
她的心跳得飞快,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。刚才他的声音那么近,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磁性,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,留下一阵酥麻的痒。
"谢、谢谢。"下课后,林晚终于鼓起勇气,转过身对江屿说了句谢谢。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未散的慌乱。
江屿正低头整理试卷,闻言抬起头,眼底盛着笑意:"不客气。下次没听懂,可以直接问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