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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风过青柠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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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第2页)

Pegasus...

"是、是星座的神话故事。"她的声音有点发紧,"书上说,古人看星星时,会把它们想象成神话里的人物。"

江屿翻到绘着猎户座的那页,指尖在参宿四的位置轻轻点了点:"红超巨星,对吧?"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种奇异的笃定,"再过几百万年,它会变成超新星。"

林晚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:"你也知道?"她一直以为江屿对这些不感兴趣,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篮球、物理竞赛和永远做不完的习题。

江屿的嘴角弯了弯,露出很浅的梨涡:"初中时看过一本《时间简史》,里面提到过。"他翻到金牛座的页面,指着昴星团的位置,"七姐妹星团,梅西耶星表第45号天体。"

林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软软的。原来他也记得这些冷僻的天文知识,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隐秘的重合。她忽然想起初二那年的图书角,她把《星座百科》藏在数学练习册后面偷看,抬头时正好对上江屿看过来的目光,当时他手里拿着本《天体演化简史》,书页翻开在"恒星诞生"那章。

"你看,那是秋季四边形。"林晚忽然鼓起勇气,伸手指向夜空。她的指尖纤细,在墨蓝色的天幕下像支白色的画笔,"飞马座的四颗亮星组成的正方形,对吧?"

江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银色的边。"嗯,"他的声音很轻,"旁边就是仙女座,神话里被锁住的公主安德洛墨达。"
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居然也知道这个神话故事。她转头看向他,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。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饱满的额头,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,像盛着整片星空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远处的虫鸣声,天文台的机械运转声,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眼底的星光和自己骤然加速的呼吸。林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,慌忙转回头去看夜空,却一个星星都看不进去了。

她能感觉到江屿还在看她,目光像温热的水流,轻轻淌过她的侧脸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连耳垂都烫得能煎鸡蛋。

"你们两个聊什么呢?"沈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她手里拿着杯热可可走过来,"天凉了,喝点热的暖暖手。"

林晚接过热可可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杯壁,烫得她猛地缩回手。江屿眼疾手快地扶住杯子,温热的液体晃了晃,却没洒出来。"小心烫。"他把杯子递给她时,特意用纸巾擦了擦杯壁。

"谢谢。"林晚低着头,小口啜饮着热可可。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胸腔里怦怦的心跳声。

沈清笑着看了看两人,转身去调试另一台望远镜:"接下来我们观测木星吧,今天它的位置很好,能看到四颗伽利略卫星。"

林晚放下热可可,快步走到那台小型反射镜前。她知道江屿会跟过来,果然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两人并排站在望远镜前,中间隔着刚好够一人通过的距离,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
"你先来。"江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林晚摇摇头,把位置让给他:"你先看。"

江屿没再推辞,俯身看向目镜。林晚站在旁边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热可可的甜香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她偷偷看他的侧脸,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,鼻梁挺直,下颌线的弧度格外好看。

"看到了吗?"沈清的声音从圆顶另一侧传来,"最大的那颗是木卫三,直径比水星还大。"

江屿直起身,点了点头:"很清楚。"他侧身让开位置,"你试试。"

林晚把眼睛凑到目镜前时,深吸了口气。视野里出现个巨大的淡黄色圆盘,表面有几道深褐色的条纹,像块被打翻的咖啡渍。四颗明亮的卫星围绕着它旋转,像串散落的珍珠。

"它们在绕木星转的时候,会产生食现象。"林晚的声音带着点兴奋,"就像月亮挡住太阳一样,不过规模更大。"

"嗯,"江屿的声音很近,仿佛就在耳边,"1610年伽利略发现它们的时候,证明了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。"

林晚猛地直起身,惊讶地看着他:"你连这个都知道?"

江屿的嘴角弯了弯:"物理课上学过。"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星图册上,"你好像很喜欢星星。"

"嗯!"林晚用力点头,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,"我小时候在外婆家,夏天晚上能看到银河,像条发光的河横在天上。外婆说,那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桥。"她说到这里,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,脸颊瞬间红了起来,"我、我是不是很幼稚?"

"不幼稚。"江屿的声音很认真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"很可爱。"

林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瞬间忘了该说什么。他说她可爱?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傻傻地看着他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江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耳尖悄悄泛起红色。他慌忙转回头去看夜空,手指在望远镜的调节杆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连耳根都红了。

远处的许哲举着相机,透过长焦镜头看着这一幕。望远镜的目镜反射着星光,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女孩低着头,耳尖红得像樱桃,男孩望着夜空,侧脸的线条在星光下格外柔和。他轻轻按下快门,把这瞬间定格在相机里。

"原来江屿也会脸红啊。"许哲低声嘀咕着,镜头里的两人忽然同时转过身,他慌忙把相机藏到身后,假装在看星星。

林晚看到许哲鬼鬼祟祟的样子,皱了皱眉头:"许哲,你在干嘛?"

"没、没干嘛!"许哲慌忙摆手,相机包的拉链撞到栏杆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"我看你们聊得开心,就没好打扰。"

江屿的目光落在许哲的相机包上,眼神深邃了些,却没说什么。

"时间不早了,"沈清看了看表,指针已经指向九点半,"我们收拾下器材吧,明天还要上课。"

林晚和江屿同时伸手去收星图册,指尖在封面上方碰了一下,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。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林晚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,江屿则转过身去整理望远镜,耳根却红得显眼。

沈清看着这一幕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她转身去关闭圆顶,巨大的玻璃穹顶缓缓合拢,把漫天星光关在了外面,只留下暖黄的灯光和空气中淡淡的薄荷香。

收拾器材时,林晚不小心把校准仪碰掉在地上。金属零件滚了一地,其中个小小的六角扳手滚到江屿脚边。她慌忙蹲下去捡,额头却差点撞到桌腿,江屿伸手扶了她一把,掌心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,暖暖的灯光,淡淡的香味,四目对视,彼此的眼睛都只有深邃的黑,黑色中间仿佛有一束微弱的光。

反应过来的林晚羞涩不了,立马起身拿起东西转身就走,江屿只是收拾完东西起身,看了看这只手,慢慢举起手到鼻子边,仿佛还有淡淡的清香。

林晚回到家,回想起今天的遭遇,仿佛都不真实,用手感受脸上至今还有淡淡的滚烫感。用枕头捂住头,被子包裹结实,慢慢进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