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第2页)
“所有新来的!听着!身体还能动的,立刻分成三队!一队去溪边上游挖蓄水池,保证饮水干净!一队去跟着老人学习辨识野菜,能挖多少挖多少!一队去继续清理废墟,寻找一切能用的东西!老人孩子负责捡柴火!伤员集中到那边棚子下,有会处理伤口的先去帮忙清洗!”
命令具体而明确,让人们有事可做,能暂时分散注意力,也能产生一点点价值。
然后,他拉过王富,低声道:“晚上的糊糊,再稀一点!但必须保证每人能分到一碗!把我们最后那点盐,融到水里,每人分一小口盐水!吊住命就行!”
“可是主公…”
“没有可是!照做!”刘小岱语气斩钉截铁。他必须撑到想想办法搞到更多粮食或者…系统发善心。
整个下午,坞堡像一个超负荷的机器,在混乱和有序的边缘艰难运转。新来的流民在监督下开始劳动,效率低下,怨声载道,但至少没有再次爆发大规模冲突。挖野菜的队伍带回了一些苦涩难咽的野菜根茎;清理废墟的又找到了几件破旧的家什和一点残存的铁器碎片。
刘小岱则像个救火队员,到处巡视,处理各种突发状况:两个人为了抢一块相对平整的休息地打起来了;一个孩子发烧了,哭闹不止;挖蓄水池的队因为分配工具差点又内讧…
筋疲力尽之际,他忽然听到负责登记的李婶那边传来一阵特别的骚动。不是争吵,而是一种带着惊奇和不确定的议论。
他皱皱眉,走过去:“怎么回事?”
李婶指着面前一个低着头、身材瘦小、穿着破旧儒袍(虽然满是污垢破洞,但依稀能看出样式)、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,不确定地说:“主公,这个人…他说他叫李善,字文固,原是…原是平原郡的一个小吏,因得罪上官而弃官逃亡…他…他说他懂刑名钱谷,会管理户籍…”
刘小岱的心脏猛地一跳!
小吏?懂刑名钱谷?管理户籍?
他立刻看向那个叫李善的男子。对方虽然衣衫褴褛,面色饥馑,但身姿挺直,眼神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同于普通流民的清明和沉稳。面对刘小岱的打量,他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行礼:“在下李善,见过头领。落难之人,但求一席之地栖身,愿效微劳。”
他的谈吐举止,明显受过教育!
人才!这很可能就是他急需的内政型人才!虽然只是个底层小吏,但在这文盲率极高的时代,绝对是宝贝!
刘小岱强压住激动,沉声问道:“你既为吏,可能管理这近两百人的户籍?可能制定规章,分配劳作,统计物资?”
李善抬起头,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,眉头微蹙,但语气肯定:“虽力有未逮,然相较于如今之混乱,善有信心使之井然有序。只需头领给予信任和授权,并配以三五识文断字之人协助即可。”
“好!”刘小岱几乎要拍案叫绝,“王富!”
王富赶紧跑过来。
“从现在起,李善先生负责统筹所有内务!户籍登记、物资分配、劳作安排、营地规划,全部听他调度!你,还有刚才登记的那几个识字的,全部配合李先生!谁敢阳奉阴违,立刻报我!”
王富一愣,看了看李善,又看了看刘小岱,虽然有点不情愿权力被分走,但还是立刻应道:“喏!”
李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似乎没想到这年轻头领如此干脆放权。他再次躬身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必不负头领所托!”
刘小岱看着李善立刻进入状态,开始询问王富具体情况,并指挥那几个识字的人重新规范登记流程,心中稍安。或许,转机来了?
然而,就在李善开始梳理这团乱麻,坞堡似乎看到一丝秩序曙光的时候,负责在高处瞭望的人再次连滚爬跑下来,这次脸色比上次更加惊恐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主公!不好了!西面!西面烟尘大作!是马队!好多马!朝着我们这边来了!看势头…不像流民,更像是…是土匪!大队的土匪!”
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刘小岱刚刚因为得到李善而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冻结。
最大的危机,终于还是来了!而且来的如此之快,如此之猛!
他握刀的手,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所有人!抄家伙!上墙!准备死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