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第2页)
那军官目光落在刘小岱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尤其是在他手中的障刀和虽然疲惫却挺直的脊背上停留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说,是你们自己击退了土匪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自带一股沙场宿将的压迫感。
刘小岱感觉头皮有些发麻,知道这才是正主。他硬着头皮道:“回将军,确是我等拼死力战,侥幸得胜…但也多亏了将军兵马到来,惊走了贼寇残部。”他不敢居功,也不敢完全否认对方的作用。
军官不置可否,目光转向正在清理战场的李善、王富等人,以及那些躲在断墙后、面带惊恐却又带着一丝好奇张望的妇孺,缓缓道:“伤亡如何?斩获如何?”
刘小岱心中快速盘算,如实汇报可能显得太扎眼,但谎报被拆穿更麻烦。他咬牙道:“我等…死伤近半,青壮折损尤重…斩获土匪…约三十余级…”他报了个大概数字,往少了说。
军官眼中惊讶之色更浓。一群乌合之流的流民,面对优势骑兵土匪,打出近乎一比一的交换比?这简直不可思议!他再次深深看了刘小岱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绝非流民所能有的障刀。
现场气氛有些凝固。刘小岱手心全是汗,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。是强行收缴武装?还是将他们驱离?甚至…杀良冒功?在这乱世,什么都可能发生。
就在这时,军官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:“此地乃公孙将军治下边缘,匪患猖獗,你等能自发抗贼,保全乡梓,甚好。既然严纲允你们在此,便暂且留下吧。”
刘小岱闻言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,几乎要虚脱。
但军官的话还没完:“然,聚众据堡,非同小可。你既为首领,须得好生约束部众,不得为祸地方,按时缴纳赋税…嗯,如今你们也艰难,赋税暂且记下。但需登记造册,听候调遣。若有匪情,需及时通报!”
这是要收编…或者说,纳入管理体系,当成一个外围的民兵据点?刘小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!获得了暂时的合法身份和安全保证!
他立刻躬身行礼,语气诚恳:“谨遵将军之命!刘小岱必约束众人,安心生产,绝不为非作歹!若有差遣,定当尽力!”姿态放得很低。
军官满意地点点头,对张承道:“留下五日口粮,给他们。再留些金疮药。巡视周边,若还有匪踪,立刻剿灭。”
“诺!”张承应道。
很快,几名骑兵卸下几袋粮食和一小包伤药,放在了门口。虽然不多,但无疑是雪中送炭。
军官最后看了一眼刘小岱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开口,只是拨转马头:“走!”
三十骑如来时一般,卷起烟尘,迅速离去,继续他们的巡哨任务。
直到骑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,坞堡内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。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。
“我们…我们活下来了…”
“官军…官军没抓我们…”
“还有粮食…有药…”
人们喃喃自语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痛哭声,情绪彻底释放。
刘小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障刀当啷一声掉在身边,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,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。他看着欢呼哭泣的人群,看着忙碌着救治伤员的李善和王富,看着天空,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危机暂时解除,甚至还因祸得福,获得了官面上的认可。
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坞堡和伤亡惨重的部下,他知道,重建的道路,依旧漫长而艰难。
而手中这柄来历不明的障刀,以及那个神秘的系统,又将给他的未来,带来怎样的变数?
他闭上眼睛,疲惫如山海般袭来,意识渐渐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