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页)
那里,金光散去之后,一个赤身的婴孩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婴孩看起来与普通婴儿无异,肌肤白皙如玉,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。最奇特的是他眉心处,有一点紫金印记,形状像是一个简化的“道”字,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
当婴孩的双眼缓缓睁开时,玄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婴儿应有的懵懂与迷茫,只有一片深邃与清明。更惊人的是,眸中竟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缓缓轮转,斗转星移,生灭不息,像是蕴藏着一个微缩的天地。
婴孩不哭不闹,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混沌气。他伸出白嫩的小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身边狂暴的能量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那些能轻易撕碎金丹修士的混沌气,在接触到他手指的瞬间,竟变得温顺无比,如同最听话的宠物,环绕在他周身,渐渐凝聚成一件简陋的灵气襁褓,将他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。
玄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,缓步踏空而来。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蕴含着大道韵律,混沌气自动为他让开道路。
三万年的等待,三万年的守护,终究是迎来了这一刻。
他停在婴孩面前,仔细打量着这个天地孕育的生灵。看着那双清澈却又仿佛看透万古的眼睛,玄尘心中百感交集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九万载孕育,终迎先天道体……此乃天地之幸,亦或是……劫数?”
他不知道答案。
或许,连天道也不知道。
就在这时,婴孩突然动了。他伸出小手,抓住了玄尘垂在身侧的手指,小手指轻轻蜷缩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紧接着,他张开小嘴,发出一声清晰的“咿呀”声。
这声音不像是普通婴儿的啼哭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在回应玄尘的叹息。
玄尘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。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,见惯了生死离别,见惯了阴谋诡计,早已心如止水,却在这一刻被这声“咿呀”触动了心弦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婴孩抱在怀中,入手温软,一股精纯的先天道力顺着手臂传入他的体内,滋养着他被放逐后亏损的本源。玄尘能感觉到,这孩子与他之间,似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。
“你既无父无母,是天地所生,便随我姓玄吧。”玄尘轻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,“名唤‘苍’,玄苍。”
苍,既呼应“苍生”,愿他日后能心怀天下,守护众生;又暗合“苍元”,那是天地初始之气,是他的本源,也是他的归宿。
说罢,玄尘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一滴金色的精血——那是他三万年修为的精华,也是他身为三清道宗前护法长老最后的底蕴。精血缓缓飞出,落在玄苍眉心的紫金印记上,瞬间融入其中,消失不见。
这是他为玄苍种下的“护道符”。
此符不显山不露水,却能在关键时刻遮蔽玄苍的气息,避免被天道直接窥探。他知道,这先天道体太过扎眼,过早暴露只会引来无穷祸患。
做完这一切,玄尘抱着玄苍,转身朝着鸿蒙墟深处走去。他的背影在混沌气中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异常坚定。
怀中的玄苍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,又或许是感受到了玄尘身上的善意,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将小脑袋往玄尘的怀里蹭了蹭,闭上眼睛,再次陷入沉睡。
只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混沌珠中孤独的灵胎,身边多了一个守护者。
鸿蒙墟的混沌气渐渐恢复了平静,先天八卦的轨迹重新变得有序。但谁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五行神光分赴五方,在洪荒森林、火山深处、昆仑玉虚、幽冥寒潭、中州大地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那些被惊动的古老存在,开始派出眼线,搜寻神光的源头。
一场围绕着先天灵胎的暗流,已在无形中悄然涌动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,玄苍,还在玄尘的怀中安稳地睡着。他不知道自己的诞生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坦途还是荆棘。
他只知道,此刻的怀抱很温暖,很安心。
第二章
墟中岁月,道基初筑
玄尘抱着熟睡的玄苍,踏过流动的混沌气,朝着鸿蒙墟更深处走去。那里并非一片虚无,而是隐藏着一处被他以大法力开辟出的小天地。
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,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。混沌气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气息。一方小院依山而建,青瓦木梁,院墙是用鸿蒙墟特有的“玄黄石”砌成,上面爬满了翠绿的藤蔓,藤蔓上点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,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
院中有一株古树,树干粗壮,需三人合抱才能围住,枝叶却并不繁茂,只有寥寥数十片松针状的叶子,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,上面隐约有流光闪过。这便是悟道松,是玄尘三万年前进驻鸿蒙墟时,从外界带进来的唯一活物。据说此松乃上古建木之根衍生而成,虽无建木通天彻地之能,却能自行吐纳天地道韵,松针落下时便会化作道文,飘散在空气中,供人感悟。
小院的正屋门前挂着一块木匾,上面用古朴的篆书写着三个字:听风小筑。
“以后,这里便是你的家了。”玄尘低头看着怀中的玄苍,轻声说道。
玄苍似乎被这温柔的声音唤醒,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睁开了那双蕴藏着日月星辰的眼睛。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小脑袋转动着,当看到那株悟道松时,眉心的紫金印记微微一亮,发出一声愉悦的“咿呀”声。
玄尘微微一笑,抱着他走进正屋。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木床,一张木桌,几把木椅,都是用悟道松的枯枝炼制而成,上面隐约可见淡淡的道纹。他将玄苍放在柔软的灵草褥上,盖上用云蚕丝编织的薄被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接下来的日子,听风小筑里多了许多生气。
玄苍虽为先天灵胎,却也需经历婴儿时期的成长。只是他的成长速度远超凡俗婴孩,一个月便能翻身,两个月便能坐稳,三个月便能清晰地发出“咿呀”“啊啊”的声音,仿佛在与周围的草木交流。
玄尘并未急于传授他任何功法,只是每日抱着他在院中观悟道松,听风穿过松针的声音,看天上聚散无常的流云。
“苍儿,你看这云,聚则为形,散则为气,看似无常,实则遵循天地法则。”玄尘指着天空,轻声说道,“大道亦是如此,无形无象,却无处不在,生育天地,运行日月。你本是天地所生,当先悟‘自然’二字。”
玄苍似懂非懂,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玄尘,小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,像是在回应。他的小手总是不安分,喜欢抓那些从悟道松上落下的道文。那些道文对玄尘而言只是寻常感悟之物,落入玄苍手中,却像是活过来一般,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的体内,让他周身的灵气越发精纯。
玄尘看在眼里,心中既有欣慰,也有隐忧。欣慰的是玄苍的天赋远超他的想象,对道的感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;担忧的是,这般快速的成长,是否会让他根基不稳,或是过早地引来天道的关注。
三个月后,玄苍已经能蹒跚走路了。他不喜欢待在屋里,总是跌跌撞撞地在院中玩耍,与那些会发光的草叶、会跳跃的灵虫为伴。
这一日,玄苍正在院角追逐一只色彩斑斓的灵蝶,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哀鸣。他循声望去,只见院墙下,一只受伤的灵鹿正蜷缩在那里,前腿被毒蛇咬伤,鲜血淋漓,而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吐着信子,步步紧逼。
灵鹿眼中满是恐惧,却无力反抗。
玄苍停下了脚步,小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。他能感觉到灵鹿的痛苦和恐惧,也能感觉到毒蛇身上散发出的恶意。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,驱使着他向前走去。
他张开双臂,挡在了灵鹿身前,小小的身躯在毒蛇面前显得格外单薄。
毒蛇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类幼童激怒了,发出“嘶嘶”的威胁声,猛地扑了上来!
就在这时,玄苍眉心的紫金印记突然亮起,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他体内扩散开来。那力量仿佛带着天地的意志,所过之处,那些凶猛的毒蛇瞬间化作了飞灰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