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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剑奇缘苍元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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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2页)

玄苍与慕容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看来,望月城的热闹,提前开场了。

刀疤脸的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楼内顿时一片死寂。原本喧闹的酒客们纷纷噤声,有人悄悄往桌下缩,有人手按腰间法器作势欲逃,唯有角落一桌身着青衫的修士依旧慢条斯理地倒酒,眼角余光却在刀疤脸身上转了两圈。

玄苍指尖悄然凝聚灵力,袖中玉簪又微微发烫,这次竟隐约传来一丝熟悉的药草香——是露心草混着凝神花的味道,正是林婉儿炼药时常用的配方。他心头一紧,目光扫过二楼各个角落,梁柱后、屏风侧,都空无一人,可那药香却像附骨之疽,缠在鼻尖不散。

“血煞教好大的口气。”慕容轩忽然轻笑一声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挡住半张脸,“望月城是三宗共管之地,何时轮到你们撒野?”

刀疤脸猛地转头,三角眼瞪得滚圆:“哪来的小白脸,也敢管爷爷的事?”他身后的黑衣修士齐刷刷拔刀,刀身泛着暗红血光,显然淬过剧毒。

“阁下是血煞教的‘血刀卫’吧?”玄苍上前一步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青阳城一役,你们教主没告诉你们,血刀卫的狗头,我斩过七个。”

这话一出,刀疤脸脸色骤变。青阳城血煞教折损惨重的消息早已传开,眼前这青衫修士气息内敛却暗含锋芒,倒真像是传闻中力战长老的玄苍。他喉结滚了滚,色厉内荏地哼道:“少拿青阳城吓唬人!今日这迎客楼,我们要定了——”

话音未落,一道青影从角落窜出,快如闪电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青衫修士已站在刀疤脸身后,手中酒壶轻轻往他脖颈上一按:“血煞教的规矩,见了天衍宗的‘青冥印’,不该行礼吗?”

刀疤脸僵在原地,后颈处传来刺骨的寒意,那酒壶上竟浮现出一枚淡青色的云纹印记,正是天衍宗执法长老的信物。他额头冒汗,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:“你……你们天衍宗想护着这楼里的人?”

“护?”青衫修士嗤笑一声,“这楼里藏着什么,你家教主心里没数?真要闹大了,惊动了万宝阁的护阁大阵,别说你,就是你家教主亲来,也得扒层皮。”

刀疤脸脸色变了又变,狠狠瞪了玄苍与慕容轩一眼,咬牙道:“撤!”

黑衣修士们不甘心地收起刀,簇拥着刀疤脸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。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楼内才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。

“方才那是天衍宗的青冥卫吧?听说专管江湖缉凶的。”

“血煞教明着抢客栈,莫非楼里有他们要找的东西?”

“我瞧着那刀疤脸退得蹊跷,青冥卫的话里有话啊……”

青衫修士已回到角落,将酒壶往桌上一放,冲慕容轩举了举杯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慕容轩颔首回礼,折扇在掌心敲了敲:“玄兄,看来这迎客楼确实不简单。”

玄苍没接话,径直走向方才那道绿裙身影闪过的窗边。窗台上除了那壶热茶,还落着半片干枯的药草,正是露心草的叶子。他捏起药草放在鼻尖,那熟悉的药香更浓了,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
“这是……”慕容轩凑过来,看清药草时眉头微挑,“露心草?林姑娘也来了?”

“未必是她。”玄苍将药草收好,指尖的温度却降了下来,“但这药草绝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。”

正说着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一个身着灰袍的掌柜端着账本上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两位客官受惊了,小的给您备了上房,就在二楼最里头,清静得很。”他眼神闪烁,目光在玄苍和慕容轩之间来回打转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
玄苍瞥了眼掌柜腰间的玉佩,那玉佩雕着半朵莲,与万宝阁的标记有七分相似。他不动声色地跟着掌柜往内间走:“掌柜的,方才二楼可有位穿绿裙的姑娘住店?”

掌柜脚步一顿,干笑道:“客官说笑了,绿裙姑娘多了去了,小的哪记得过来。”

进了房间,玄苍反手关上门,灵力瞬间锁住整个屋子:“万宝阁的人,就不必装了。”

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灰袍下的手猛地往怀中探去。慕容轩折扇快如闪电,“啪”地打在他手腕上,一枚青铜令牌从掌柜袖中掉出,令牌上刻着“宝”字,正是万宝阁执事的信物。

“阁下……”掌柜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“小的只是奉命照看迎客楼,绝无恶意!”

“谁的命令?”玄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那半块残玉,到底是不是血玉玲珑的碎片?”

掌柜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慕容轩蹲下身,折扇挑起他的下巴:“不说?血煞教方才要抢客栈,你以为他们真是冲着地盘来的?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看见街角那棵老槐树了吗?树下三个穿黑袍的,是尸阴教的‘蚀骨卫’;对面酒肆里嗑瓜子的,是合欢谷的‘媚心姬’。他们都盯着这迎客楼,你若不说实话,等会儿血流成河,第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

掌柜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挣扎片刻,终于咬着牙道:“是……是阁主的命令!那残玉确实是血玉玲珑的半块碎片,三百年前落在断魂谷外围,上个月才被我们的采药人捡到。”

“既是血玉玲珑,为何要拿出来拍卖?”玄苍追问,“你们想引谁出来?”

“引……引持有另一半碎片的人。”掌柜声音发颤,“阁主说,两块碎片相遇会产生共鸣,到时候就能找到林远志的后人……”

玄苍心头剧震。林婉儿!万宝阁要找的竟是林婉儿!他袖中玉簪突然灼热起来,像是要烧穿衣袖,窗外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,那熟悉的药草香骤然变浓,还夹杂着灵力碰撞的爆鸣声。

“不好!”玄苍猛地推开窗,只见街角老槐树下,三个黑袍人正围攻一道绿裙身影。那身影手持一柄银匕,身法灵动,正是林婉儿!她左肩已被黑气缠绕,显然中了尸阴教的蚀骨毒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

慕容轩折扇一收,眸色冷冽:“看来不止我们在找她。”

玄苍足尖一点,已如鹰隼般扑下楼,灵力化作长剑直刺黑袍人后心:“放开她!”

林婉儿闻声回头,看清来者时瞳孔骤缩,银匕一偏,竟往自己心口刺去。玄苍大惊,灵力剑猛地转向,磕飞她的匕首,同时将她护在身后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婉儿声音发哑,眼神里满是惊慌,“快走!这是圈套——”

话音未落,街角酒肆的“媚心姬”已化作数道红影扑来,合欢谷的媚术直逼心神。慕容轩及时赶到,折扇挥洒间布下淡青结界,将媚术挡在外面:“玄兄护好林姑娘,这些杂碎交给我!”

玄苍却没空应答。他盯着林婉儿左肩的黑气,又看了看她紧握的右手——她掌心竟握着半块温润的玉佩,与自己袖中那枚紫金印记隐隐共鸣。

而此时,林婉儿望着他的眼神,除了惊慌,竟还有一丝……绝望。

远处,万宝阁顶楼的阴影里,一道苍老的声音轻笑:“两块碎片终于聚齐了……血河开,血魂醒,三百年的局,该收网了。”

玄苍指尖凝起淡金色灵力,猛地按在林婉儿左肩。那蚀骨毒的黑气遇着金光便如冰雪消融,却在消退时发出尖锐的嘶鸣,顺着经脉往她心口钻。林婉儿疼得浑身发抖,紧握玉佩的手突然松开,半块玉片“当啷”落在地上,与玄苍袖中滑落的玉簪撞在一处。

两道微光骤然炸开!玉佩的青辉与玉簪的暖光交织成环,竟在半空拼出半朵残缺的莲——正是血玉玲珑的纹样!玄苍袖中那枚紫金印记突然发烫,一道紫金流光顺着他的手臂窜出,缠上那半朵莲纹,残缺处竟隐隐浮现出虚影,仿佛要将三百年的断裂重新接起。

“果然……”街角酒肆的媚心姬们发出惊呼和鸣,红影翻飞间甩出数道绸带,绸尾缠着血色铃铛,铃声入耳便让人头晕目眩,“血玉玲珑的灵气,竟能引动上古印记!”

慕容轩折扇急挥,青冥灵力在半空织成密网,将铃铛声拦在网外:“玄兄!这印记是钥匙!”他话音未落,老槐树下的蚀骨卫已祭出尸幡,黑幡展开时,无数白骨手爪从地底钻出,直扑林婉儿脚踝。

玄苍将林婉儿护在身后,紫金灵力顺着指尖化作长剑,剑气扫过之处,白骨手爪尽数化为飞灰。他回头看时,却见林婉儿正望着那半朵莲纹出神,眼眶泛红:“我爹的日记里说,血玉玲珑本是一对,分则为佩,合则为钥……能开断魂谷血河的锁。”

“锁什么?”玄苍剑气再扬,逼退扑来的红影。

“锁……”林婉儿话音戛然而止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黑血,“他们给我下的不止蚀骨毒……还有‘牵机引’,只要我说出秘辛,心脉就会寸断。”

玄苍心头一沉。牵机引是合欢谷的禁术,专用来钳制秘辛知情者,看来这些人早就料到林婉儿会知道些什么。他正欲再催灵力逼毒,却见那青衫修士不知何时已站在槐树上,酒壶往下一倾,淡青色灵力如瀑布般浇在尸幡上:“慕容兄,护好他们!万宝阁的狗东西要动手了!”

话音刚落,迎客楼的飞檐上突然窜出数十道灰影,个个手持青铜短刃,刃面刻着万宝阁的半莲标记。为首之人黑袍罩身,声音苍老如枯木:“三百年了,总算等到这一刻。把血玉玲珑和紫金印记交出来,饶你们全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