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第4页)
“万宝阁的密道,竟用自家标记当锁。”慕容轩轻笑,“林前辈倒是会藏。”他率先走进洞口,折扇在前方探路,“里面有石阶,小心脚下。”
玄苍抱着林婉儿紧随其后,刚走下三级台阶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衣袂破风之声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那青衫修士不知何时追了上来,胸口插着柄青铜短刃,正是万宝阁的制式。
“慕容……是叛徒……”青衫修士指着慕容轩的背影,血沫从嘴角涌出,“他和黑袍人……早有勾结……青冥印是假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倒了下去,眼睛圆睁着望向慕容轩的方向。
玄苍心头剧震,猛地看向前面的慕容轩。只见他站在石阶尽头,背对着自己,折扇不知何时收了起来,右手握着的,竟是枚与青衫修士酒壶上一模一样的青冥印——只是印纹深处,隐隐透着血色。
“玄兄,别听他胡言。”慕容轩缓缓转身,脸上笑容依旧温润,眼底却没了半分暖意,“他被万宝阁的人控了心脉,说的都是胡话。”
“是吗?”玄苍紫金灵力护住周身,抱着林婉儿往后退了半步,“那你袖中藏的,是血煞教的骷髅令牌,还是万宝阁的半莲刃?”
慕容轩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,他摊开右手,青冥印在掌心化作一道血光,没入他心口:“三百年前,我天衍宗本就是血河秘辛的守护者。是林远志太蠢,非要毁掉血魂本源,才逼得我们与万宝阁联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周身散发出的灵力竟与血煞教的气息隐隐共鸣:“玄苍,你以为紫金印记是什么?那是开启血魂本源的钥匙,是我们天衍宗初代祖师的灵力所化。你我本是同脉,何必为了个林家余孽反目?”
玄苍终于明白。林婉儿日记里被抹去的字迹,青衫修士的遗言,林远志幻境中的遭遇……所有线索串在一起,指向的竟是这个一直以“盟友”自居的人。
“所以青阳城的血煞教长老,既是万宝阁的客卿,也是你天衍宗的棋子?”玄苍声音冷得像谷中的冰,“你接近我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紫金印记。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慕容轩笑了笑,“我确实需要印记,但更想看看,祖师灵力选中的后人,是不是真有资格执掌血魂本源。”他指尖凝起血色灵力,“现在看来,你和林远志一样蠢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血影扑来。玄苍抱着林婉儿侧身避开,背后却撞上石阶扶手,怀中的林婉儿突然惊醒,挣扎着将半块血玉玲珑塞到他手里:“合……合上……”
玄苍猛地想起袖中那支玉簪——那本就是血玉玲珑的另一半碎片!他左手捏碎玉簪外的保护层,将两块碎片合在一处。
“嗡——”
完整的莲纹在掌心绽放出耀眼的白光,紫金印记同时发烫,顺着他的手臂窜向莲纹。两道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柱,冲破密道顶端,直刺断魂谷上空的血雾。
慕容轩被光柱震得后退数步,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惶:“你疯了!这样会提前引动血河反噬!”
“比起让你们得到血魂本源,反噬又算什么?”玄苍抱着林婉儿,迎着光柱往前走,“林前辈说得对,血玉玲珑是镇邪之物。今日,我便用它,镇了你们这三百年的邪!”
光柱所过之处,血雾消散,血色藤蔓化作飞灰。密道外传来万宝阁黑袍人和血煞教教主的怒吼,却被光柱中的浩然正气逼得无法靠近。
林婉儿伏在玄苍怀里,看着他脖颈间因灵力暴涨而愈发清晰的紫金印记,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爹说……紫金印记的持有者,是血河的……守护者……”
玄苍低头看她,见她嘴角虽仍有血沫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他握紧手中合二为一的血玉玲珑,感受着其中流淌的至阳灵力,突然明白林远志日记里没写完的话——
切记,以紫金为引,以玲珑为媒,让血河重归清明。
断魂谷的地脉再次震颤,这次却不再是血腥气弥漫,而是有清冽的灵气从地缝中涌出。玄苍知道,血河的反噬开始了,但这一次,是正义对邪恶的清算。
他抱着林婉儿,迎着越来越盛的白光,一步步走向密道深处。身后,是慕容轩不甘的嘶吼,是黑袍人与血煞教主的惨叫,而前方,隐约传来三百年前无数战死修士的叹息,像在说——
终于,等来了这一天。
密道尽头是座圆形石室,穹顶嵌着夜明珠,照亮中央那汪暗赤色的水潭——竟是血河的主脉源头。潭边立着座三足青铜鼎,鼎身刻满血煞符文,正是慕容轩口中的水上祭坛。
黑袍人与血煞教主早已在此等候,两人身边各站着十数名修士,半数穿灰袍,半数着黑衣,青铜短刃与骷髅令牌在珠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玄苍,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。”黑袍人掀开兜帽,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,左眼处有道月牙形伤疤,“三百年了,血玉玲珑总算合二为一。”
血煞教主的血雾已散去大半,露出张与玄苍有三分相似的脸,只是脸颊上爬满暗红血管,像老树盘根:“把印记和玲珑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成为血河新主,与我共享长生。”
玄苍没理会他们,抱着林婉儿走到潭边。潭水泛着诡异的涟漪,水面倒映出他脖颈间的紫金印记,竟与潭底隐约可见的巨大印记轮廓完全重合。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林婉儿,她不知何时醒了,正用尽力气往他掌心塞了个小瓷瓶:“这是……我爹留下的解蛊丹……牵机引的克星……”
瓷瓶入手微凉,瓶身刻着露心草的图案。玄苍心头一暖,刚要将丹药喂给她,慕容轩已从身后扑来,血色灵力化作利爪直取他后心:“别浪费时间!”
玄苍侧身避过,怀中林婉儿突然扬手,数枚银针射向慕容轩面门。银针上沾着露心草汁液,遇着血色灵力竟“滋滋”冒烟。慕容轩被迫后退,脸上首次露出惊怒:“你竟没昏迷?”
“牵机引虽毒,却瞒不过百草堂的‘醒神香’。”林婉儿扶着玄苍的胳膊站定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从我在迎客楼故意现身开始,就在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原来她在窗边现身不是意外,掉露心草叶是信号,昏迷时的呢喃是提醒——所有看似慌乱的举动,都是为了引慕容轩暴露。玄苍想起她指尖划过的“轩”字,心头像被温水浸过,刚要说话,却见黑袍人突然挥掌拍向青铜鼎。
“嗡——”
鼎身符文骤然亮起,潭水剧烈翻涌,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水底钻出,缠向玄苍手腕。那是战死修士的残魂,被血煞术炼化成了傀儡。
“动手!”血煞教主厉喝一声,黑袍人与慕容轩同时扑上,三人灵力交织成张黑网,将玄苍与林婉儿罩在中央。
玄苍将林婉儿护在身后,右手紧握合璧的血玉玲珑,左手按向潭面。紫金印记突然暴涨,与潭底的巨大印记共振,夜明珠的光芒瞬间被染成紫金二色。
“以我精血为引,唤三百年英魂!”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血玉玲珑上。
莲纹陡然炸开,白光如潮水般漫过石室。那些血红色的残魂丝线遇着白光竟纷纷挣脱符文束缚,在空中凝聚成无数身着古甲的士兵虚影。为首那名将领手持长枪,枪尖直指黑袍人:“李玄风,三百年前你盗我军魂炼血煞,今日该还了!”
黑袍人脸色骤变:“赵……赵将军?你不是早魂飞魄散了?”
“我等英魂寄于血河,守的是人间正道,不是尔等邪祟的养料!”赵将军长枪一挥,无数虚影如潮水般扑向灰袍与黑衣修士。青铜短刃与骷髅令牌在英魂枪影下脆如薄冰,转瞬间便碎成齑粉。
慕容轩见势不妙,转身想逃,却被林婉儿甩出的药粉拦住去路。药粉遇风化作白色火焰,正是露心草与凝神花混合炼制的“净邪火”:“你以为天衍宗的清神丹真能避蚀心瘴?那里面掺了‘追魂散’,你走的每一步,都在我们眼皮底下。”
慕容轩的血色灵力遇着火光急剧消退,他看着自己掌心逐渐淡化的青冥印,突然惨笑:“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被两名英魂虚影按在潭边,紫金印记的光芒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,血色灵力被一点点剥离,露出原本温润的青冥灵力——只是那灵力已被血煞污染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
黑袍人与血煞教主还在负隅顽抗,却被赵将军一枪挑飞青铜鼎。鼎身落地的瞬间,血河潭水突然沸腾起来,暗赤色迅速褪去,露出底下清澈如镜的真正河水,河底的巨大紫金印记彻底亮起,与玄苍脖颈间的印记交相辉映。
“血河……竟真的清明了……”黑袍人瘫坐在地,看着潭水变回清澈,眼中满是绝望。那些被血煞术炼化的修士残魂,正顺着清澈的河水缓缓上浮,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,像是终于得以安息。
血煞教主突然扑向玄苍,想抢夺血玉玲珑,却被潭水喷出的紫金光柱罩住。光柱中传来他凄厉的惨叫,暗红血管寸寸断裂,露出张与玄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:“我是你师叔啊……三百年前若不是林远志多事,我们天衍宗早该执掌血魂本源……”
玄苍看着他在光柱中化为飞灰,心头五味杂陈。原来血煞教主竟是天衍宗叛徒,三百年前偷走半块血玉玲珑,才引出血煞教与万宝阁的勾结。而自己的紫金印记,或许真如他所说,与天衍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玄苍!”林婉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她正蹲在潭边,将解蛊丹溶于水中,清澈的河水顺着她的指尖漫过手臂,左肩的黑气与嘴角的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赵将军的虚影走到玄苍面前,长枪在地上顿了顿:“血河已清,血玉玲珑该归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