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第1页)
第一章
道主归墟,本源异动
三千年了。
鸿蒙墟的风,仍带着开天辟地时的清冽,却比当年多了几分温润——那是玄苍以自身大道调和天地后的余韵。如今的听风小筑,早已不是当年青瓦木梁的简陋模样:悟道松长成了参天古木,枝桠如虬龙探向云霄,松针飘落时不再是零散道文,而是化作漫天流光,融入周遭的灵气里,滋养着这片曾是禁地的土地;院前的空地上,一方白玉石桌静静摆放,石面上刻着三界六道的星图,每一颗星辰的明暗,都对应着某一处生灵的繁衍生息。
玄苍坐在石桌旁,一身素白道袍,眉心的紫金印记已淡成了若隐若现的光晕,唯有双眸睁开时,仍能看见日月轮转、星河沉浮的景象。他指尖轻捻,一枚透明的灵气水珠悬浮在半空,水珠里倒映着人间的景象:青阳城的集市依旧热闹,孩童追着糖葫芦跑过石板路;青云宗的弟子在山门前练剑,剑光与朝阳交相辉映;东海龙宫的小龙子正跟着老龙王学习定水术,溅起的浪花里藏着笑意。
这便是他三千年间守护的“平衡”。
当年平定天地浩劫后,他并未如世人预想般登临“天道之位”,而是选择拆解自身过半修为,化作一道“苍元法则”,融入三界六道的本源之中——那法则如一张无形的网,既约束着妖族的凶性,也制衡着宗门的霸权,更护佑着凡人的安宁。做完这一切,他便带着几枚从浩劫中救下的上古灵种,回到了鸿蒙墟,重建了听风小筑。
“道主,”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伴随着淡淡的药香,“今年的‘还魂草’已炼成丹,分发给了西荒的灾民,那边的瘟疫总算控制住了。”
林婉儿缓步走入院中,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青阳城药铺里的少女。一身淡绿衣裙,发间簪着一枚用灵木制成的发簪,周身萦绕着温和的木系灵气,举手投足间带着“药仙”的温润气度。三千年里,她走遍三界,以玄苍传授的《鸿蒙心经》改良草药之术,救了无数生灵,早已成为众生口中“活菩萨”般的存在。
玄苍抬眸,指尖的水珠化作灵气消散:“辛苦你了。西荒本就贫瘠,又遭去年的蝗灾,能稳住已是不易。”
“若非道主当年在西荒布下‘聚灵阵’,让土地恢复生机,我纵有再多丹药,也难救根本。”林婉儿走到石桌旁坐下,将一个玉盒推到玄苍面前,“这是用悟道松的松针和东海的‘冰心髓’炼制的‘清心道丹’,你这些日子总在探查天地本源,恐有心魔滋生,此丹可助你稳固道心。”
玄苍拿起玉盒,指尖触到盒面时,忽然微微一顿——他感知到一丝极淡的异常:鸿蒙墟深处,那片曾孕育他的混沌气所在,竟传来了一丝细微的“裂痕”感。
那感觉转瞬即逝,若不是他的“苍元大道”已与天地本源相连,恐怕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怎么了?”林婉儿见他神色微变,连忙问道。
玄苍放下玉盒,目光望向鸿蒙墟深处,那里如今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——那是他当年为保护混沌本源设下的禁制。“方才……我感知到本源处有异动,似是有裂隙要生。”
“裂隙?”林婉儿脸色一凝,“是当年上古妖邪复苏时留下的隐患吗?”
“不是。”玄苍摇头,起身走向院外,“那妖邪的力量早已被我彻底炼化,融入苍元法则。这异动……来自混沌本源本身,像是开天辟地时没愈合的‘伤疤’,如今要裂开了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鸿蒙墟深处,越往深处走,空气里的混沌气便越浓郁,只是此刻的混沌气不再如当年那般温顺,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。当他们走到那层金色光幕前时,玄苍抬手一挥,光幕上浮现出无数道文,文之间,果然有一道发丝般细小的黑色裂隙,正缓慢地向外蔓延。
裂隙中,传来一股比混沌气更古老、更狂暴的力量——那是“虚无之力”,是天地未开时便存在的混沌对立面,一旦裂隙扩大,虚无之力涌入,三界六道的灵气会被吞噬,生灵会化为虚无,就连他布下的苍元法则,也会随之崩塌。
“这……这力量为何会突然出现?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她能感受到裂隙中那股力量的恐怖,那是连她如今的修为都无法抗衡的存在。
玄苍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光幕,一股柔和的苍元之力注入,试图修复那道裂隙。可就在他的力量触到裂隙时,裂隙竟猛地扩大了半分,虚无之力反噬而来,让他指尖微微发麻。
“不是突然出现,是积累了太久。”玄苍收回手,眸中闪过思索,“开天辟地时,天道以自身力量压制了虚无之力,将其封在混沌本源深处。三千年间,我为了调和三界平衡,不断消耗自身与天地本源的力量,导致压制虚无之力的‘封印’变弱了——是我太急了。”
当年浩劫过后,他见三界生灵流离失所,便急于修复天地创伤、建立秩序,却忽略了天地本源自身的“承载力”。如今本源之力被过度抽调,封印松动,虚无之力才会趁机涌动。
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林婉儿问道,她知道玄苍此刻的心境——三千年的守护,若因自己的疏忽毁于一旦,他定会自责。
玄苍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闭上眼,将自身的苍元大道完全展开。瞬间,三界六道的景象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:青云宗的钟声、东海的浪涛、人间的炊烟、妖族领地的兽吼……每一丝声响、每一缕气息,都与他的大道相连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一直误解了“终极大道”的含义。
当年他以为,“守护平衡”便是大道终点——却忘了,平衡不是“强行维系”,而是“天地共生”。他以自身修为布下苍元法则,看似稳定了秩序,实则是“外力干预”,就像给生病的人喂药,却没治好病根。如今本源封印松动,正是天地在提醒他:真正的大道,不是“掌控”,而是“融合”——将自身化为天地的一部分,与本源同呼吸、共生死,方能从根本上解决危机。
“婉儿,你帮我传讯给三界诸强。”玄苍睁开眼,眸中的日月星河愈发璀璨,却少了几分威严,多了几分平和,“告知他们本源裂隙之事,但无需恐慌——让他们守好各自领地,护住身边生灵即可。”
“那你呢?”林婉儿追问,她能感受到玄苍身上的气息在变化,仿佛正与周遭的混沌气、天地灵气融为一体。
玄苍看向那道裂隙,又望向远处的听风小筑,望向三界六道的方向——那里有他在乎的人,有他守护的生灵,有他三千年的记忆。
“我要去‘补’那道封印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不是用修为,是用‘道’——将我的苍元大道,彻底融入天地本源,与天道共生,与虚无对抗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,你……”林婉儿话未说完,便已红了眼眶。她知道,若玄苍将自身大道完全融入本源,他便不再是“玄苍”,而是成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——世人或许会记得“苍元道主”的传说,却再也见不到那个从鸿蒙墟走出来的少年。
玄苍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动作一如当年在青阳城时那般温和:“我本是天地所生,如今回归天地,也是应了‘因果’。况且,我并未消失——日后风吹过山林,雨落在田野,星辰照亮黑夜,都是我在守护这片天地。”
他转身,一步步走向金色光幕。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道袍便淡一分,眉心的紫金印记便亮一分;每走一步,周遭的混沌气便主动向他汇聚,化作流光融入他的体内;每走一步,三界六道的生灵都莫名感到一阵安心——仿佛有一道温暖的力量,包裹着他们的灵魂。
走到光幕前,玄苍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林婉儿,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——那笑容,与当年在听风小筑接过木剑时的少年,一模一样。
“替我照看好听风小筑的悟道松。”
话音落下,他纵身跃入光幕,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流光,直冲那道虚无裂隙。
当流光触到裂隙的瞬间,鸿蒙墟猛地震颤起来,金色光幕化作漫天光雨,融入混沌气中;悟道松发出阵阵轻吟,松针化作的道文铺满了整个鸿蒙墟;三界六道同时浮现出一道紫金光晕,笼罩着每一寸土地、每一个生灵。
虚无裂隙中,狂暴的力量试图吞噬紫金流光,却被流光中蕴含的苍元大道层层化解。紧接着,紫金流光开始融入裂隙——不是修复,而是“填补”:流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道文,与混沌本源缠绕在一起,与天道规则交织在一起,最终形成了一道新的“封印”——这封印不再依赖外力,而是天地本源与苍元大道共生的产物,只要天地尚存,封印便不会松动。
裂隙渐渐闭合,虚无之力被重新封入混沌深处。
鸿蒙墟恢复了平静,唯有那株悟道松,仍在不断散发着流光,滋养着天地。
林婉儿站在原地,望着光幕消失的方向,泪水滑落,却带着笑容。她知道,玄苍没有消失——她能感受到,空气中的灵气更温润了,阳光更柔和了,就连风的声音,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“苍元道主”的传说。
第二章
大道留痕,传说永续
十年后,青阳城。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拉着爷爷的手,站在城中心的一座雕像前。雕像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,刻的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,青年眉眼清俊,指尖轻抬,仿佛正将一道灵气洒向人间,雕像底座上刻着四个大字:苍元道主。
“爷爷,这位道主爷爷是谁呀?”小女孩仰着脑袋,好奇地问道。
老爷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目光落在雕像上,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温柔:“他呀,是守护咱们三界的大英雄。三千年年前,有可怕的妖邪出来作乱,是道主爷爷把妖邪打败,救了所有人;十年前,天地间出现了会吞掉一切的‘虚无’,又是道主爷爷把‘虚无’封起来,让咱们能安稳过日子。”
“那道主爷爷现在在哪里呀?”小女孩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