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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门假千金,寒门真凤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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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(第3页)

云大河猛地抬头:当真

圣旨贴在了城门口。前世,这消息传到村里时,最好的地早被瓜分完了。陈癞子抢了后山,转手倒卖给城里富户,盖了避暑庄子。

柳氏又惊又怕:可陈癞子……

爹,我看向云大河,您信我吗

他布满老茧的手攥紧斧柄,指节发白。灶膛里噼啪一声。

信!

天没亮,后山荒坡。

冻土硬得像铁。云大河抡着镐头,虎口震裂了,血混着泥土。我跟着柳氏捡碎石,拔草根。前世冻坏的手指生了冻疮,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
歇会儿……柳氏用袖子擦我额头的汗。

快干完了。我喘着气,把一块尖石扔出地界。

前世,宋玉瑶为讨好酷爱胭脂米的淑妃,逼农户在冰天雪地育苗,冻死无数人。后来我飘在侯府,听她跟心腹炫耀,说胭脂米苗最耐寒,雪地里也能活。

赌一把。

三天后,一垄垄整齐的田埂出现在荒坡上。我拿出偷偷典当锦袄的钱,托村里赶车的张伯从南边带回一小袋暗红色的稻种。

晚丫头!张伯把布袋塞给我时,满脸不赞同,这玩意金贵!南边老爷们才吃得起,咱这冷,种不活的!

试试。我把最后几个铜板塞给他。

稻种浸在雪水里,柳氏愁得睡不着觉。我裹着棉袄坐在炕头,就着油灯微弱的光,在旧账本背面画图。前世飘在侯府书房,我看过西洋传进来的火室草图。用竹篾搭拱棚,覆上厚油布,里面烧地龙。

这……得费多少柴云大河看着图,倒吸凉气。

后山枯树多。我指着图纸,爹,柴我来砍。

柳氏一把按住我冻疮溃烂的手:不行!

娘,我反握住她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
雪化时,第一茬秧苗在暖棚里探出了头。细弱的嫩绿,颤巍巍顶开土皮。

柳氏喜得直抹泪。云大河蹲在苗床边,粗糙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,嘿嘿傻笑。

暖棚的烟道口,我搓着冻僵的手画新图。前世宋玉瑶的胭脂米田里,总混着一种开紫花的草。米农当杂草拔,她却特意留着。后来听太医说,那是紫芸,专克胭脂米易生的枯叶病。

晚宁!院外突然传来哭喊。

柳氏踉跄冲进来,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:陈癞子……带人砸暖棚!

后山坡一片狼藉。

油布被撕得稀烂,嫩绿的秧苗踏进泥里。陈癞子叉腰站着,几个泼皮正抡棍砸我做的简易水车。

小贱蹄子!他朝我啐了一口,敢动爷的地

柳氏扑过去护住水车残骸:陈爷!这地是荒山,我们开了就是我们的……

放屁!陈癞子一脚踹翻她,这十里八乡,哪寸土不是爷的

前世打断云大河腿的棍子,此刻就握在他手里。手腕粗的枣木棍,裹着铁皮头。

我弯腰,扶起一株沾满污泥的秧苗。细弱的茎叶在我掌心抖着。

陈爷,我抬头,这地,您要多少银子

陈癞子一愣,随即狞笑:算你识相!十两!少一个子儿,老子把苗全踩死!

十两柳氏瘫软在地,把我们卖了也……

好。我打断她,十两。

陈癞子眯起眼:现钱!

三天。我盯着他,这三天,苗若再少一棵,银子减半。

他脸色阴晴不定,最终朝地上狠啐一口:三天后见不到钱,老子把你卖窑子里!

泼皮们哄笑着走了。柳氏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:十两啊……去哪弄……

娘,我掰开她紧攥的手,掌心躺着那株秧苗,帮我救活它。

当夜,我翻出压箱底的杏子黄锦袄。

柳氏缝补的手在抖:真要当这是……这是你好不容易藏下的……

袄子死物,不及活命。我拆下领口的风毛,雪白的狐裘,够换药钱了。

晚宁,云大河蹲在门槛上,声音发涩,爹没用……

爹,我把袄子塞进包袱,明天您进城,找西市‘荣昌当’的朝奉,就说……压低声音交代几句。

他愕然瞪大眼:这……能成

赌他贪。我系紧包袱,记住,咬死三十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