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你是正常人吗?
登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一章(第3页)

母亲最初不以为意,直到顾飞准确地说出了她藏在老相册里的旧情人的名字——那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。

你怎么知道的母亲惊恐地问。

顾飞歪着头,眼神涣散:隐形人告诉我的。他还说,妹妹不是爸爸亲生的。

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
这件事后,家里气氛变了。

母亲看他的眼神多了恐惧,妹妹来看望的次数明显减少。

有天顾玲终于忍不住,带他去了医院复查。

诊室里,医生翻着顾飞的新评估表,眉头越皱越紧:情况恶化了,可能需要住院观察。

顾玲连忙点头:好好,住院好,我们放心。

就在这时,顾飞突然站起来,眼神清明,语言流畅:医生,我没病。我只是在假装。

诊室里一片寂静。

顾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:医生你看,他又开始说胡话了。

顾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下播放键。

里面传出清晰的声音:

管他呢,反正有这本证,以后他再闹事就直接送精神病院,省心。

……

妈,你说顾飞会不会真觉得自己有病了

那不是更好省得他整天给我们丢人现眼。

顾玲猛地站起来想抢手机,但顾飞避开了。

他直视着医生震惊的眼睛: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心理评估,证明我从未有过精神疾病。否则我将把这段录音和残疾证办理的全部过程交给媒体。

医生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严肃,他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顾玲,又看了看异常冷静的顾飞:我需要时间。

接下来的三个月,顾飞经历了比办理残疾证时更加严格的精神评估。

多位医生轮流问诊,各种测试做了又做。

最终,专家组得出了一致结论:

4

清醒的疯狂

顾飞没有任何精神疾病,他那本二级精神残疾证是误诊的结果。

残疾证被正式撤销的那天,顾飞一个人去了老刘的小酒馆。

他还是点了二锅头,但只喝了一杯。

腿上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,他轻轻揉着膝盖,目光投向窗外。

母亲和妹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。

小军如愿参了军,全家人都去送行,唯独没有通知顾飞。

他在老刘的电视上看到了新闻画面,一家人笑容灿烂,仿佛从来没有过一个叫顾飞的儿子和哥哥。

一个月后,顾飞卖掉了一些旧物,凑钱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车票。

临走前,他去图书馆还了那些精神病学书籍。

管理员是个年轻的姑娘,好奇地问:您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吗

顾飞沉默了一会,轻声说:只是想弄清楚,什么样的人才算正常。

姑娘笑了:这问题太难了,我觉得吧,知道自己有问题的人,反而最正常。

顾飞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
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地笑。

在新的城市,他找到了一份小区保安的工作。

晚上值班时,他喜欢观察那些进出的人们——醉醺醺回家的丈夫,偷偷约会的年轻人,加班到深夜的白领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自己的正常与不正常。

周末他去做志愿者,在一家精神病康复中心陪真正的患者聊天。

有个年轻人总说自己是装的,只为逃避家庭的压力。

顾飞每次都会耐心听他说完,然后轻轻问:那你现在想继续装下去,还是做回自己

没有人知道答案,包括顾飞自己。

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确实病了,病在太清醒地看透了那些本该糊涂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