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(第5页)
顾飞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他的第一次主导会议。
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‘正常’这个词。
顾飞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,但逐渐稳定下来,什么是正常谁有权力定义正常
一个总是自言自语的年轻男子突然抬头:
医生说我不正常,因为我听得见他们听不见的声音。
一位中年妇女接着说:
我女儿说我情绪波动太大,不像个‘正常’的母亲。
顾飞听着每个人的发言,忽然问道:
那你们自己觉得呢觉得自己正常吗
一阵沉默。
最后,一个很少开口的老者缓缓说道:
下雨前我的关节会痛,这正常吗看到乞丐我会难过,这正常吗晚上睡不着想很多事情,这正常吗医生说我的病在于想太多,可是为什么想太多就不正常呢
那天下午,顾飞在康复中心的图书馆里遇到了一位新来的志愿者,林小雨。
她是心理学专业的大学生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你就是顾飞啊李主任说你对精神疾病有很多独到见解。
林小雨一边整理书籍一边说。
顾飞苦笑:只是有些亲身经历。
林小雨没有追问,而是换了个话题:
你觉得为什么社会对精神疾病有这么多的偏见
顾飞思考了一会儿:
也许是因为看不见吧。腿断了有石膏,感冒了会流鼻涕,可是心里病了,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。人们总是害怕自己不理解的东西。
林小雨点点头:
有道理。那你觉得这种偏见能改变吗
顾飞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康复中心的花园,几个患者正在护理人员的陪同下散步。
一点点吧,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顾飞在康复中心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。
他甚至开始协助医生做一些基础的评估工作。
然而,与家人的关系依然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一个周末的傍晚,顾飞正在准备下周的活动方案,手机响了。
是顾玲。
哥……电话那头的顾玲声音哽咽,妈真的病了,这次不是骗你。
顾飞沉默着,等待下文。
是肺癌,中期。
顾玲吸了吸鼻子,医生说如果积极配合治疗,还是有希望的。但是妈她...她不太想治。
为什么顾飞问,声音干涩。
她说活着没意思,净给儿女添麻烦。
顾玲停顿了一下,哥,你能回来一趟吗妈虽然不说,但我知道她想见你。
顾飞握紧手机,指节发白:我考虑考虑。
挂了电话,他在房间里踱步。
那条瘸腿在潮湿的天气里隐隐作痛,像是在提醒他过去的创伤。
他该回去吗
回到那个曾经毫不犹豫地宣布没钱,让他瘸吧的母亲身边
最终,他还是买了回家的车票。
这一次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母亲的确病了,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许多。
看到顾飞进来,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。
你怎么来了母亲问,声音虚弱但语气依然强硬。